按发生学写作法,每一篇的末尾都不是收拢,是开一个新的缺口——一个体系真正的生命力,不在它回答了多少,在它逼出了多少新的、此前没人问过的问题。本章是全书的最后一章,它要指出:本书这套裁法本身,逼出了一个尚未有人系统做过的新学科方向。
这个方向,本书叫它回写病理学。
它是这样被逼出来的。本书为了裁三家死结,把"发生失败"分成了几种回写命运(否认/缺席/抢占,对应死于自洽/轮回/内卷,另有耗散)。但一旦把"发生失败有几种"当成一个正经的问题来问,就会发现,现有的一切学科里,没有一门是专门研究这个的。有研究发生如何成功的(怀特海的过程哲学讲合生如何达成满足,很多学科讲事物如何形成);有研究个别失败现象的(经济学研究内卷与锁定,社会学研究制度僵化,心理学研究强迫性重复);但没有一门学科,把"回写在什么相位、以什么方式、被什么截断"当成统一的对象,去系统地编制一张"发生失败的完整病理图谱"。这张图谱缺席,是一个真实的学科空缺。
回写病理学要做的,正是填这个空缺。它的对象是发生的失败模式;它的方法是本书第八章那套(看回写在混沌/介生/秩序哪个态被截断);它的产物是一张可以不断扩充的病理图谱——每一种回写截断,是图谱上的一个病目,配一组诊断特征、一套读数、一种处置、一条证伪。本书这一整本,其实只是这张图谱的一个起点:它填了三个主要病目(死于自洽/轮回/内卷),点了第四个(耗散),并预告图谱会被扩充(第二十八章说回写命运也许不止三种)。一门成熟的回写病理学,会把这张图谱做得像医学的疾病分类一样细、一样可操作,覆盖从个人认知、亲密关系,到组织、市场、学科、文明的各个尺度上的发生失败。
本书把这个方向留在最后,作为它逼出的新缺口,也作为它自我不封顶的又一个证据:一本讲"发生"的书,理应在结尾处开一个新的发生的缺口,而不是画一个自洽的句号。回写病理学能不能真正长成一门学科,本书不敢断言——按它自己的律,这取决于将来有没有人在这个缺口上撞出足够的矛盾、逼出足够的回写。本书能做的,只是把这个缺口指出来,并承认:指出它,本书的工作就完成了;填它,是别人的、也是将来的事。
全书正文到此结束。承重命题立住了,工具备齐了,与最近的对手划清了界,十四个现场兑现了一遍,本书对自己也执行了同一把尺子,并在结尾开了一个新的缺口。剩下的,是一篇后记——它记的不是这本书说了什么,是这本书是怎么被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