← 专著首页目录德麦国际专著第 73 号

乙十一 健康数据与算法治理:把"健康"外包给了一套读数

无本之价 · 约 832 汉字

僵局。健康越来越被数据化、算法化——可穿戴设备、健康评分、风险预测、基于数据的健康管理。这带来前所未有的监测能力(在捕捉真实生理指标上有真身,本书不置喙)。但在生理事实之外,一个僵局浮现:一个人的"健康"被外包给了一套算法读数,人开始按算法的判定来管理自己、焦虑自己,把"活得健康"变成"让每一个健康数据好看";而算法读不出的东西(一种整体的良好状态、一种与数据无关的生活方式),在这套治理里等于不存在。人被自己的健康数据追着跑。

回写命运诊断(只对"什么算健康"这个定义与算法治理层,不对生理数据本身)。第一步,无真身:"健康"作为被追求的整体状态(不是具体生理指标)没有独立于健康话语的真身。第二步,定位相位:算法化的健康治理落在回写被抢占(内卷),且是高速的——"什么算健康"本可以是一个纳入主观感受、生活功能、意义的丰富定义,却被一套过早合上、实时更新的算法读数抢先结算成"各项数据在范围内、评分高",且这个结算快到人的任何"我其实挺好/这个数据对我不重要"的回写都来不及展开就被下一轮读数覆盖。关于"什么算健康"的回写被算法抢占,人被管理成一个追逐健康数据的对象。

处置。抢回时窗——给"什么算健康"这个定义,抢回算法读数之外的、可被人自己回写的维度(主观良好感、生活功能、与数据无关的生活方式),并给算法判定装上减速与人的否决(这个数据在我身上不意味着不健康),而不是让人实时服从读数。要否掉的错误处置:用"更多传感器、更精的健康算法"对付健康焦虑——那把健康更彻底地外包给读数,人被数据追得更紧。

读数。查一套健康数据治理是否落在(高速)内卷:查"健康"是否被等同于算法评分、算法读不出的维度有没有位置、人有没有对算法判定的否决空间。若一切健康自评系于算法读数、且实时结算不留回写缝隙,则落在高速内卷。

可裁决的对照预测。"数据即健康"的技术直觉预测:健康监测越全、算法越准,人越健康。本书预测:在"健康=算法评分高"这个定义被冻死的情况下,增加监测与算法精度不提升整体健康感与生活质量,反而制造数据焦虑、把人变成追逐读数的对象;而给"什么算健康"抢回算法之外的维度与人的否决空间,能在利用数据的同时守住整体健康。若整体健康感只由健康数据的完整与算法精度决定、与"什么算健康"的定义无关,则本书在这个应用上不成立。

德麦国际专著第 73 号 · 王德生、胡敏《无本之价》